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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降之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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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降之人

橋中央,一個男人走著走著,然後就掉進了河裏。

全劇終。

“揪多瑪嘚!!!我還沒死,怎麽就全劇終了,我不是男主角嗎!”,河裏一個男人伸出了抗議的小手,因為被河水沖刷著,發出了咕嚕咕嚕的響聲,順便豎起了一根中指。

“你有事嗎”,張麻子拿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岸上,挖著鼻孔看著溺水的某個身形如同青蛙的男人。

“救...救我啊餵”,男人時不時把頭露出河面吼叫道。

張麻子彈開鼻屎,一臉冷漠的看著他,“時機還沒到,你快點暈啊”

“可是...有沒有一種可能,我會游泳”

“果然還是把你寫死好了”,張麻子撇過臉,打開黑傘遮蓋住自己的後背,一臉不屑。

“等等!”

看著河裏男人痛苦的模樣,張麻子嘆了口氣,“算了,還是我來吧”。

剎那間張麻子消失在了空氣中,男人兩腿一登,就差一點要上岸了,可腳踝處被河裏的草給綁住了,上也上不去,我去,不是吧,這麽坑???他緊張的大喊道,“救命啊,救命”。

“撐住”,一個少年推著自行車恰好路過,他立馬將自行車停在馬路上,放下書包,劃著高坡下來,卻一個踉蹌從上面直接朝男人滾了過去。

張麻子站在了那自行車的身邊,嘴角微微上揚,“時間剛剛好,曼克裏,恭喜你”。

曼克裏艱難的朝她看去,滿臉的不解和憤怒。

‘噗通’一聲,少年也掉進了水裏。

“,,,”,曼克裏臉上多了幾條黑線,喝了幾口河水,解開腳上纏繞的草,難受的只能睜著一只眼睛看著落水的少年,他艱難的伸出手握住少年的手往河岸上拖去。

兩人就這樣安全的走到了岸上,面面相覷。

曼克裏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將他拉了起來,“你好,我叫曼克裏,是個作家”。

“卷卷,讀博的學生”,卷卷咳了一聲道,“剛剛你是怎麽掉進去的”

“跳河”,曼克裏淡淡道,順便因為怕冷打了個噴嚏。

“跳河?”,卷卷抽動嘴角,“跳河你還喊救命”

“跳河就不能喊救命了?”,曼克裏自豪道,“跳河也是可以喊救命的,這叫常識”

卷卷無語的跟在他的身後,兩人爬上高坡來到馬路邊,“這條路本就人煙稀少,也就我偶爾會走這條路回家,要不是你今天運氣好碰到我,你早就死了”

“死就死了吧”,曼克裏看著天邊的晚霞,“活著本就沒有什麽意義存在”

“話是不能這麽說,其實還是挺有意義的”,卷卷單手推著自行車,一只手抹了把頭發,想將水擰掉,“我覺得平平淡淡的就很好”

“哦...”,曼克裏邊走邊把身上僅有的襯衫脫了下來,像擰毛巾一樣擰掉衣服上的水分,他的身體沒有一般人好,十分的瘦弱,有些皮包骨的視覺。

卷卷沈默一會,“你平時不吃飯嗎,怎麽瘦成這樣”

曼克裏:“是啊,平時吃吃饅頭啥的能過日子就行”

卷卷:“我這裏還有些錢,要不你拿去?”

“...”,曼克裏看著卷卷從書包裏拿出的三張鮮紅的錢幣,他伸出手接過錢幣挑眉道,“去我家吧,身上那麽濕,回去被家裏人看見了,會挨罵的吧”

卷卷看了眼他光光的上半身,“你不冷嗎”

“大夏天的不冷,要不是你在,我可以脫成只剩下一個內褲”,曼克裏淡定的說,這件事他還真做過,並不是因為他有暴露狂的喜好,而是感覺反正也沒人在意。

卷卷停下了腳步,曼克裏疑惑的看著他。

“行,反正我也是住校外,我家也不在這裏,要是合適的話,我們就合租,怕你死了”,卷卷說完,跨上了自行車看向他,“上來吧”

曼克裏將襯衫穿了回去,斜著坐了上去,還沒坐穩卷卷就騎動了起來,差點將他甩下去,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抱住了卷卷的腰,“慢點,你差點把我摔死了”

“你不就喜歡這樣麽”,卷卷笑了一聲。

曼克裏不滿的喊道,“可我現在不想死了”,他確實不想死了,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,就是覺得突然生活好像有了什麽轉機,難道是因為卷卷的出現嗎,很快他甩開了這種奇怪的想法,怎麽可能啊。

兩人穿過小巷子,在最裏面出現一棟獨立的白色房子,房子不大但不會很破舊,兩人停了下來,曼克裏熟練的摸了摸口袋,卻發現鑰匙不見了,他猛的看向卷卷,卷卷也看著他。

“鑰匙掉河裏了嗎”

“好像是”

“有備用的鑰匙嗎”

“沒有”

“……”

“別急,我有辦法,以前我經常這麽幹”,曼克裏又摸了摸身上,連手機都沒有了,“好了我也沒辦法了”。

卷卷打開書包,拿出手機立馬撥打出去,很快他們視線內出現了一個騎著摩托的消防員,身後還背著工具。

曼克裏笑嘻嘻的朝那消防員揮了揮手,“好久不見”。

“天天是你,怎麽?給我沖業績嗎,現在一看到這個地址,他們就讓我出警,你也真是的,都二三十歲的人了,還整天要死要活的”,消防員無奈的將車停了下來,拿起工具箱開始解鎖。

“他經常這樣嗎”,卷卷斜挎著書包看向消防員。

“是啊,三天兩頭麻煩我們一次,不是在河裏就是在樓頂,要麽就是在家裏,這裏都成重點觀察地了”,消防員有一句沒一句的說,“對了你是他哪位,遠方的親戚嗎,還是親戚家的孩子”。

卷卷:“我是來租房子的”。

“唉?!你和他?那我覺得你應該小心一點,不要被他帶壞了”。

曼克裏不服的攬住卷卷的肩膀道,“怎麽會,我可是社會三好青年”

“行了,門開了,給你換好鎖了,費用就免了,反正你也拿不出手,我走了”,消防員收起工具箱,騎車離開了。

曼克裏松開攬著卷卷的手,打了個哈欠推開門進去,一股灰塵從開門的那一瞬間撲面而來,卷卷沒註意吸了一口,直接咳嗽起來,咳得臉頰通紅。

“沒啥事吧”,曼克裏習以為常的將灰塵拍掉,然後癱在那有些掉皮的沙發上,卷卷楞在原地硬是在外面沒有踏進來,“怎麽,嫌棄的話就走吧”。

“你多久沒打掃過了”,卷卷走了進來,在房子裏走了一圈,最後回到了曼克裏跟前,“我去買點東西,你待在家裏,先哪也不要去”。

“這個鑰匙給你,反正我也用不著”,曼克裏朝卷卷丟了一把門鑰匙,起身朝二樓走去,也不管卷卷去哪。

他回到房間,房間意外的幹凈整潔,書架上放滿了書,最顯著的是《人間失格》丶《烏合之眾》。

桌面上放著一大疊的廢棄文稿,他隨手拿起一張稿子看了看,依舊緊鎖眉頭的將稿子揉成團丟進了垃圾桶裏。

曼克裏感覺到了一絲涼意,看了看時間已經七點了,先洗澡再說。他走進浴室,脫下了衣服,熱水從頭頂沖了下來,只有在洗澡的時候才能感受到放松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腦海中突然閃過的卷卷的臉,讓他驚醒過來,原來睡著了啊,不對,我怎麽在床上。曼克裏立馬爬了起來,驚恐的看著四周,沒人啊,難道夢游了?

他摸了摸身上,瞬間爆炸,沒穿衣服也沒穿褲子,可身上的水分,等等,他碰了碰頭發,已經幹了,不會真的夢游了吧?

曼克裏嚇得立馬換上內褲推開門出去,門外已經看不見之前的狼藉模樣,幹凈的就像是在做夢,“我……在做夢嗎”。

鼻息間傳來蛋炒飯的香味,他立馬走下樓梯朝廚房走去,推開廚房門的那一瞬間,廚房裏亮堂的大理石墻壁讓他眼前煥然一新。

“醒了嗎,馬上吃飯了”,卷卷戴著嶄新的圍裙,手裏盛著飯,“因為太晚了,暫時沒去買菜,就只能先吃蛋炒飯了,明天等我下課,我去買菜,你想吃什麽就跟我說一聲”

曼克裏楞在原地,接過卷卷塞來的蛋炒飯,“這裏都是你做的嗎,這…這些垃圾什麽的”

“你看現在幾點了,馬上就九點了,單單是打掃衛生就花了一個多小時,然後就開始準備晚餐”,卷卷將廚房清理幹凈,端著另一碗蛋炒飯走到飯桌上吃了起來。

曼克裏冷靜下來,坐在卷卷旁邊。

“明天我回去一趟,或者你可以跟我去之前我住的地方,順便幫我搬家,你要是沒事的話”,卷卷看向他,冷不丁打了個噴嚏。

曼克裏點了點頭,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校服,基本上都濕透了,“吃完快點去洗澡,明天感冒就不好了,你什麽時候下課跟我說一聲,我去你學校接你”。

“好”。

“等等,我在浴室睡著了是你把我帶出來的?”

“嗯”

“身上的水也是你擦的?”

“嗯”

“頭發?”

“嗯”

“啊!”,曼克裏奔潰的抱著頭,“我的清白沒了,被人看光了”

“反正你有的我都有,怕什麽”,卷卷依舊吃著飯。

曼克裏紅著臉道,“我還是個單純的男孩子,還沒有談過戀愛”

“我也沒有”

“你也沒有?”,曼克裏‘嘶’了一聲,上下打量著他,不對呀,卷卷長得又不會醜,甚至比一般男大學生更加精致,細皮嫩肉的,這種清純的男生應該很招女孩子喜歡才對。

“嗯”,卷卷吃完最後一口飯,收起了曼克裏早就空蕩蕩的碗。

“你不會是…那方面……”,曼克裏突然想到,在他們作家圈子裏,有部分的作家喜歡寫彩虹向的純愛小說,再結合卷卷本身,不會真的是有問題吧。

卷卷拿著碗起身朝廚房走去,“你才有問題,一個只穿著內褲的大叔,用這個眼神打量著一個大學生,不是猥瑣是什麽”。

曼克裏瞬間站了起來,什麽,大叔,他喊我大叔?“你這小子,我今年才二十八歲,才二十八歲,而且我長得像大叔嗎”。

卷卷回過頭看向他,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內褲,雖然邋遢卻沒有留著胡須,身上白白凈凈的,頭發綁著一個小馬尾,臉上也沒有什麽歲月的摧殘,但是黑眼圈卻很重。

“沒有”,卷卷沈默一會,不知為啥突然笑了一聲,讓曼克裏有些害怕。

曼克裏攤手道,“我給你找一件睡衣,你的校服要不要先脫下來機洗一下,明天才有幹”

“可以啊”,卷卷將洗好的碗筷放進消毒櫃裏,走了出來,關好廚房的門之後跟著曼克裏走上二樓,他脫下校服外套交給了曼克裏。

曼克裏的視線往下移,不知道為什麽笑了起來,“褲子不洗?”

“……”,卷卷看著曼克裏那猥瑣的表情有點後悔了。

“是你自己說的,反正我們身上都一樣,你怕什麽,你之前可是吃過我豆腐,我都沒說什麽”,曼克裏故意挑釁道,誰叫卷卷之前這麽幹,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

“好”,卷卷解開皮帶,將褲子脫了下來放到曼克裏手上,接過幹凈的睡衣便走進了浴室。

曼克裏心情出奇的好,他哼著歌將校服丟進了洗衣機裏,然後又哼著歌走到電腦前打開了文檔,將之前寫的未完結小說繼續寫著。

通訊錄似乎好多人在找他,他點開一看,腦子嗡嗡作響,催更的編劇和一些看熱鬧的作家,不停的問他。

‘每日一次自殺行為還在進行嗎’

‘大佬,你的文怎麽還不更,橘子編劇都快炸了’

‘你的讀者兼粉絲都快急死了,這都一個星期沒更新了哦’

‘聽說某電找你簽約,要翻拍你的小說,但是打電話聯系不到你唉’

‘某看漫畫找你了,你人呢,怎麽關機’

‘……’

曼克裏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,太糟糕了,太糟糕了,他最怕的就是應付這些事情,本來一開始寫小說是為了自娛自樂,誰知道胡亂搞了一下,簽約通過了,這狗屎運也是沒誰了。

他有些焦慮的捂著額頭,直接趴在了桌子上,“啊,還是自殺比較好吧”。

浴室門響了,卷卷拿著毛巾擦拭頭發走了出來,曼克裏的睡衣他穿著果然太小了,隱約可以看見他的腹肌和雙臂上的肌肉。

“我當你的助理怎麽樣,幫你處理這些事情”,卷卷靠在曼克裏的身上,他將毛巾掛在脖子上,伸出手放在鼠標上仔細看著那些消息,並且十分官方的回了那些消息。

曼克裏嗅著卷卷身上的香味,竟然有些惶恐不安,他沒有表現出來,而是眼睛看著卷卷那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的打著。

‘好的,這周之內一定更新’

‘現在我想活著了’

‘橘子老師,再寬容幾天,過幾天保證交稿’

‘感謝大家的喜歡,會再接再厲,這幾天有事情耽擱了’

‘簽約電視劇的事情再等等,容我和經紀人商量一下’

“漫畫的話可以考慮,請推薦較好的畫手和我經紀人對接一下”

‘……’,曼克裏挑眉道,“你可真夠圓滑的”

卷卷發出低沈且有些鼻音的聲音道,“人情世故,大叔,你得多學一學”。

曼克裏滿臉黑線的撇開臉,內心吐槽道,鬼才要學,就是因為總是要打交道才覺得想要自殺,為什麽一定要社交呢,呃這是?曼克裏的臉頰觸碰到了卷卷的手臂,冰涼的觸感讓他全身起雞皮疙瘩。

很快卷卷把電腦關機合上,看了眼時鐘,已經十點多了,他起身收拾好被褥,“我要睡這裏”。

“不行”,曼克裏像一只貓一樣沖了過去,一把從卷卷手裏將被子搶了過來,整個人抱著被子縮在了床上,“就這麽點大的床,憑什麽睡兩個人”。

卷卷:“那我睡哪”。

曼克裏:“去隔壁打掃幹凈房間,那個留給你”

“有沒有搞錯,現在都十點半了,打掃完也得十一點多,明天還得上課,大叔,今天先讓我睡一晚,明天再去打掃行不行”,卷卷有些奔潰的坐在床邊。

曼克裏覺得他說的也有點道理,“行”。曼克裏讓了個位置躺著。

燈關了,兩人靠的很近,似乎只要一個人輕輕動一動,都會碰到對方的肌膚。

“一米五的床,你不覺得小嗎”,卷卷抽動嘴角道,對於他這一米八五的男生來說,確實太小了。

“還好啊”。曼克裏突然側著身子背著卷卷,“你看,這不就寬了”。

“……”,卷卷嘆了口氣,“你還真是不挑啊”

曼克裏不是不挑,而是沒得挑,生活本就讓他提不起興趣,何況是這物質上的東西,但凡有點挑剔,就是對死亡的不尊重,而且他並不是畏懼死亡,他害怕的是死亡前的痛苦,他覺得沒必要和這種剛認識的人說過多的心裏話,於是並沒有接過他的話,緩緩的閉上了眼睛。

身後傳來的溫熱感,讓他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,就像逝世的父母還在身邊,或許神也厭倦了他的逃避生活的方式,特地將卷卷送到了他的身邊,但是沒有心的人,又怎麽能感受到別人給予的溫柔。

曼克裏淡淡的笑了,嘴角微微上揚著,心裏想的是愚蠢至極。

張麻子以一種別人看不見的模樣出現在了曼克裏的床前,不可否認的是,曼克裏的想法曾經也是她的想法,不同的是,曼克裏有人救贖,而她還在等那個可以給她救贖的人,她走過各種時代,都沒有一個人能讓她心甘情願的停下腳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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